澳门博彩自我设限 对手步步逼近

    金秋10月,澳门博彩业一直处于不寻常的状态之下。

    在8月与9月分别录得高达17%与53%的博彩业收入增长后,在9月令业界为之振奋的广东省赴澳签证政策放宽,在一个月后悄然终结;与之相应是,澳门政府还在10月中旬出台一系列建议,探讨从赌桌数目上限、角子机场地点限制和赌场准入年龄等方面对博彩业进行自我设限。

    10月28日,香港联交所濠赌股集体走弱。市场对濠赌股的未来产生疑虑之际,对手却在步步进逼。新加坡名胜世界企业传播副总监林顺华表示,该综合度假项目将于2010年一季度投入。其将与滨海湾金沙(拉斯维加斯金沙集团的新加坡项目)在同季度开放。花旗预计名胜世界将拥有超过700张赌桌;至于滨海湾金沙,则拥有约900张赌桌。

    投资者担心,凭借远低于澳门的博彩业税率,新加坡将蚕食前者在VIP博彩业务上的份额。

    然而,这并不只是博彩税率之争,在施加大量的“安全网”措施后,新加坡希望探索出一条既能促进经济发展,又能将博彩业负面影响限制到最小程度的博彩业之路。相比之下,拥有40年博彩业历史的老赌城澳门,却刚刚开始摸索“负责任博彩之路”,而在这一层面,新加坡作为后来者的影响力,却可能被低估。

    比照对中场(大众博彩)、VIP以及角子机仅收取22%与12%、22%税收的新加坡,澳门目前对赌桌、角子机均征收35%+4%的税收,市场忧虑这将令澳门在吸引新的博彩业投资上处于劣势。新濠博亚联席主席何猷龙对记者证实,出于对新竞争者的担忧,六大赌牌持有人均不断游说政府下调博彩业税收。

    然而,在亚太区博彩业版图中,澳门从来都不以低税率闻名。可资对比的是,澳洲新南威尔士对角子机的税收为22.5%+2%;南澳洲对赌桌的税收为10%(包含GST);韩国除江原道以外的博彩业税收仅为10%;马来西亚对赌桌和角子机的税收则为25%;菲律宾对中场与VIP业务则分别征收22%与15%的税收。

    “即使如此,在澳门经营的博彩企业,利润仍然好于全球绝大多数同业,这又说明什么?”澳门理工学院社会经济与公共政策研究所副所长、第三届澳门特首选举全体选举委员会委员杨道匡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如是反问。

    事实上,里昂证券新加坡研究主管Neel Sinha此前就告诉记者,新加坡不会与澳门竞争博彩业的龙头。“新加坡的强项在于资产管理和私人银行业。”统计显示,旅游业只占新加坡5.8%的GDP,在受到金融危机的打击后,该国打算在金融业和出口主导型经济的基础上进行适度多元化。“新加坡发展博彩业的出发点,是非常不同的。”Sinha对此认为,谈论新加坡与澳门在博彩业税收差异或赌桌数量的不同,将进一步偏离重点。

    “名胜世界这一综合项目,将能创造显著的经济溢出效应。”林顺华解释说,除了名胜世界本身聘用的1万名员工,估算这一项目还能令35000个就业岗位受惠。“新加坡希望通过这一项目促进就业和带动经济,而我们的员工中,假设只有8000人穿着制服,就已经能为周边的洗衣店带来可观的业务量。”

    问题还不止于对博彩业的出发点存在天壤之别。麦格理证券驻新加坡的分析师Edward Ong便透露,新加坡的博彩项目针对的是不同市场。“由于地点的原因,新加坡或能获得澳洲的部分VIP博彩业务,而澳洲博彩业目前占区内的市场规模5%;此外,我们也认为新加坡能踏足相对未开发过的印度市场,能令亚太博彩业规模整体上扩大1%-5%;新加坡还可能吸引前往拉斯维加斯的VIP博彩客。”对于澳门而言,他认为这意味着对VIP业务的轻微压力,或令澳门流失3%-5%的业务份额,即使如此,也仅是短期挑战罢了。

    “要说新加坡对澳门博彩业的VIP业务毫无影响肯定是假的,但我们看回访澳游客平均1.4日的逗留时间,证明这部分访客基本上属于当日来回的纯粹赌客,中国内地的赌客要当日来回新加坡,显然较难实现。”上述分析师说。

    “我们并不相信,作为一个博彩业目的地,新加坡能与澳门匹敌。”花旗分析师Anil Daswani如是断言。

    然而,新加坡却以另一种方式辐射其博彩业的影响力。

    “(新加坡的两个博彩综合项目)可能是全球第一批收取入场费的赌场。”名胜世界的CEO Tan Hee Teck如是评论新加坡对博彩业施加的“安全网”措施。

    根据新加坡政府的设想,21岁以上、能支付入场费并且不能是贫困户和病态赌徒的新加坡居民,必须要先缴付每次200新元(约合1000元人民币)或一年2000新元的入场费(入场费并不作为赌资)。按照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澳门学者的说法,这是新加坡在决心发展博彩业前,便来到澳门取经的结果。“他们(新加坡)很担忧病态赌徒问题和博彩业的负面社会影响。”

    根据澳门大学博彩研究所本月在澳门公布的最新调查数据,澳门有高达24%的人口过去一年至少到赌场参与一次博彩活动。与之相比,澳门包括广东在内的邻近地区,亦只有5%-6%的人口到澳门参与博彩活动。“病态赌徒问题一直得不到政府重视——至今政府机构没有统计过澳门的病态赌徒人数。”这位学者担忧道。

    新加坡试图隔离博彩业对本土的负面影响,采取的措施包括对本地居民收取高额博彩入场费的同时,对游客却不征收入场费。与此同时,“新加坡病态赌徒的亲友,可以通过向政府提交名字的方式,令这名病态赌徒被禁入各大赌场。”一位新加坡媒体人士告诉本报记者。

    尽管如此,里昂证券的博彩业分析师Aaron Fischer仍相信,新加坡的各大赌场将能在开业首年赚取约32亿美元,其中的40%将由新加坡本地居民贡献。“(新加坡)本地居民的博彩下注额度,将远较大家预期的高,”Fischer对入场费问题持不以为然的态度,“问题是新加坡政府将要如何控制。”

    尽管新加坡的博彩业“安全网”效果有待观察,但迟迟未对博彩业的增长做出进一步规范的澳门政府,正在采取类似的措施。

    10月12日,澳门政府就一系列博彩业发展“建议”放出风声,包括采取限制赌桌数的手段,防止博彩业无止境扩张;在三年豁免期后,将进入赌场的年龄限止从目前的18岁上调至21岁;禁制在澳门居民区开设角子机赌场。早在2007年,澳门财政司司长谭伯源就表示,希望对赌桌的无止境扩张进行限制,如今澳门政府终于着手制订有关政策。

    “在某程度上,我们认为进入赌场设置21岁的年龄限制,将对澳门各赌场业务产生负面冲击。但是,我们认为这一冲击并不显著,毕竟18-21岁的年龄层博彩预算相当有限。”野村证券的分析师Kenneth Fong说,即使是关于赌桌数目上限的建议,也是“苦口良药”。

    但在澳门各界看来,这更大程度上是对澳门目前社会问题的补救。“在博彩业专营权放开后,到处大建新赌场,令很多高中生都不愿意入读大学,因为他们毕业后直接到赌场工作,就能赚到更高的收入。长远下去,澳门教育体系将会失败,我们的未来一代,除了当荷官还能有什么出路?”上述澳门学者如是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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